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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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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本故事主人公“童心”大起，重温一场武侠梦。 一本《射雕》使她回想从前，班里的同学竟让她一 一的编辑在《射雕》各人物里。 五月天，风和日丽。意达捧着一本《射雕》蜷缩在阳台沙发上，手边一大堆牛肉干、瓜子等零食助兴，摩拳擦掌地要重温一回武侠梦。 然而，还没等到包惜弱将完颜洪烈的伤治好，意达已经在和风熙日中幸福地昏睡过去了。醒来时一眼见跌落沙发脚边的那本《射雕》—— 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悲从心中来：妈糕的，自己和武侠难道从此便要相忘于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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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达当年也算狂热的武侠爱好分子，小学三年级第一次在同桌男生——舞舞那里读到《笑傲江湖》，惊为天书。因为是那种四本的版本，所以每逢看完一本，就得隐忍着听那个舞舞口沫横飞地纵论一通国家大事，然后瞅准时机，再满面堆笑问一句：“第二本明天可不可以拿来？” 等到看到《射雕》连续剧时，已经病入膏肓，做梦都梦见自己变成江湖侠妹，然后遇上一个体贴宽厚、风流倜傥的少侠…… 相比之下，和意达同一个小学的兄长大人——瞎子，似乎更为投入；课间，兄长全神贯注地研究墙上课表，头顶突然被人一抓，那人立即大惊失色低呼一声:"九阴白骨爪！”兄长回头一看，分明就是体育老师一张快要笑歪过去的脸。 这事儿至今在意达家里还是一桩美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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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一部影响了无数70年代人的人生——至少是一个阶段的人生，实在也不为过。那时一下课，操场就是擂台了。一百多个靖哥哥在那儿勤练“降龙十八掌”，三十多个洪七公拿着根棒子到处乱窜，甚至还有七八个欧阳克摇着扇子去撩蓉儿。班里也现好几本《九阴真经》，都是草稿本折叠成古书的样子。意达至今还记得头几句：“天之道，损有佘而补不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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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意达碰见一个小学的同学——逍遥子，这家伙当年以骗小姑娘零食，省下早餐钱来租武打小说而闻名全校的。意达现在回想起这家伙，就想到《射雕》里的欧阳克，舞舞就象里面所写的杨康，坐在后桌的灰色是意达一直以来心目中的靖哥哥…… 躺在沙发上正发江湖梦的意达，慢慢的走进了蓉儿的角色，她在细细的琢磨着如何认识她的靖哥哥——灰色！ 在遥远的宋朝，灰色（郭靖）骑着他那吱吱作响的自行车，达着他的小包袱，背着他远大的理想，终于来到了中原的一个小镇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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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年方一十八岁，从小在内蒙古长大，不过却是个标准的汉人。“文革”时期，他父亲由于窝藏“三反”分子，又被查出祖上曾作过大官，因而被打成“历史反革命”，在武装拘捕时被红卫兵乱棍打死。他母亲当时身怀六甲，仓皇逃到内蒙古就生下了他。由于在逃亡过程中动了胎气，灰色生下来就傻傻的，不会哭也不会笑，四岁多了还不会讲话。当地的老师认为他是个白痴，都不肯教他。幸亏后来来了七个“上山下乡”的知青，经常到他家里去蹭饭吃，吃饱了没事做，就教他认了几个字，掰着手指头算算术什么的。 可惜这几个知青也属于游手好闲惯了的，本身知识就有限，教起来也是马马虎虎糊弄了事。总算灰色还有股傻劲，居然把老师教的那些个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学了个七七八八，于是也就成了方圆几百里内唯一能从一数到一百的人。这一年高考，当地居然没有一个学生报名，校长为了完成任务，就硬是把他的名字报了上去。 考分下来，灰色5门加起来总共考了250分。按理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任何学校录取的。偏偏他运气好得不得了，国家有政策，照顾边远贫困地区学生，于是灰色便作为当地解放以来第一个大学生，扛着他那辆用一袋羊奶跟一个外地人换来的破自行车，踏上了南下求学的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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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把灰色推荐去高考，夜雨灵校长仍然是一脸的灿烂。激动之余总念念不忘把自己和灰色的合影拿出来给大伙瞧瞧。 “看，这个人就是我。”夜校长指着第一排中间那个人道。 “是啊、是啊，是我们的夜雨灵校长yeah。还很年轻的嘛。”大伙很配合的张眼望去，齐声道。 “哪里哪里，来，看——看灰色！”夜校长抑制住心中的喜悦说。 于是大伙努力的在巴掌大的相片里寻找起灰色来，半响，众人纷纷望着夜校长。 “灰色不是还在那位老师的肚子里吧……”有人玩笑道。 “瞎说！这不是么！”夜校长连忙指着教学楼的过道说，“就是他！他！他就是灰色！” 于是大伙又十分努力的张望过去。 “好像是有一个人。” “还可以看到半边脸，傻傻的。” “这就是灰色啊！” “夜校长真的厉害啊，简直就是伯乐再世！”末了，大伙不忘吹捧一番。 “但是，灰色为什么站在教室门口呢？” 夜校长没有言语，旁边有一位老者道，“乘法口诀我教到3721了，他还在22得4、22得4、22得4个没完没了，我就让他罚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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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灰色从来没有喜欢过意达，他总认为女孩子疯疯癫癫不好，而且漂亮的女孩子总是难免臭脾 气。他喜欢怅怅（华筝公主），也就是他们学校校长的宝贝女儿。遗憾的是怅怅从来不正眼看他一 眼，怅怅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满腹经纶的舞舞（欧阳克），舞舞的舞技那可 是冠绝全校，还有舞舞还是学校校足球队的主力前锋和文学社的社长。相比之下，灰色怎么也算不 上白马，私底下，灰色的好朋友萧湘公子（杨康）总取笑说灰色是灰马王子，这让灰色懊恼不已。 在灰色大二那年的情人节里，灰色竟然出现在学校举行的联谊会的舞台上。他一曲自编直唱的《神 啊，救救我吧！》赢得了满场喝彩。 歌词如下: 上帝会保佑我的 爱情总会来的 我在梦中一切都有 可惜现实呀 常常是相反的 爱她的男人很多 那我又算什么 我在雨中喝着闷酒 反正幸福呀 对我是奢侈的 心理太清楚了 其实她不爱我 奇怪 地球上怎么会没有人 看上我 神啊 救救我吧 一把年纪了 一个爱人都没有 孤独是可怜的 如果没爱过 人生是黑白的 神啊 救救我吧 一个人晃了半辈子了 为什么 我这样的男人哪 就快要绝种 她呢 又在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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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达也从来没喜欢过灰色，意达说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就是自己的母亲了，因为在意达对父亲的评价是“一个懂得生活情趣的男人，我行我素，高傲而洒脱，才华横溢却毫无酸腐之气，又是那般至情至性。可称“浊世奇男子”也！” 大家也知道，大学的生活寂寞且无聊，意达为了打发时光，就抓住舞舞（欧阳克）作了自己的男朋友，并且制定了非常严格的制度要求舞舞遵守，据称达到81条之多。什么不许给小女生签名、看小女生不许超过1眼、不许主动和小女生打招呼、如果有小女生主动打招呼就要装疯卖傻等等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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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舞舞（欧阳克），意达（黄蓉）不但和怅怅（华筝公主）也和全校的女生结下梁子，她们一直想找一个机会教训教训这个聪明伶俐漂亮但是傲慢无理不同情理的女生。经过调查，大家知道了意达的父亲，也就是意达仰慕的那个男人，是本市甚至全国都响当当的抽象画画家，他的作品多次获得国际大奖。代表作“百蛇朝凤”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怅怅和意达的直接交火是一场足球赛。那场决赛紧急关头，怅怅得不懈努力终于取得了成果，她的一个媚眼被舞舞接收到了，球场上舞舞一个不下心竟然也回了一个笑容，就在一刹那间，对方后卫从舞舞脚下抢走了皮球。 意达好不恼火，不顾裁判和其他队员的劝阻当场把舞舞从足球场上揪了下来，说什么自己昨天看了一本什么书说什么潘金莲从窗子里扔下无数块橡皮砸中了西门庆，西门庆就和潘金莲怎么怎么了。舞舞低拉着脑袋不敢言语，怅怅和怅怅的拥护者却忍不住冲了上去，怅怅用力推了一把意达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有胆量就说明白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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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足球赛的胜负大家都不记得了，大家只记得怅怅和意达被罚站在操场上相互握手100次，每握一次就要相互喊一声“对不起，亲爱的同学。”当时大伙纳闷为什么她们每握一次手，就要笑一声。他们不是相互仇恨么？后来，怅怅的朋友才知道，虽然怅怅口里说的是“对不起，亲爱的同学。”但是心里却在反复说，“意达，你是母夜叉！意达，你是母夜叉！”至于意达在想什么大家就无从得知了。 从那天起，怅怅成立了“解救舞舞帮”帮主怅怅，手下会员有68人之多。宗旨就是解救舞舞于水深火热之中，理由就是意达暴殄天物，一个绝色美男竟然不会珍惜。会员接头暗号是“意达、母夜叉”和“舞舞、绝色美男”。目标是在下一个情人节之前把舞舞从意达手中抢出来。据后来统计，“解救舞舞帮”制定的计划已经到了“X计划”。当然，美女救英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英雄旁边还有一个聪明伶俐的意达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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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出多次失败之后，怅怅明白从正面进攻难度太大。 “我们要迂回进攻，就像游击战、地道战一样，随时随地打击敌人的意志！” “对，而且我们两手要硬，不但要从舞舞这边，还要让母夜叉也动摇起来！” “有道理！我们还要从母夜叉这边着手。”怅怅突然眼前一亮说，“我有好主意。” 怅怅用笔在黑板上写道： “媚眼风暴” 1、我们的会员只要一看到舞舞和意达在一起，就要不断的抛媚眼给舞舞，如果意达不在身旁，可不抛。 2、我们要找一个男同学去追意达。 “好计划！”大家兴奋起来。 “不过，第二点实施起来有困难哦” 也是，意达曾经说过全校的男生都是黑癞蛤蟆，她一个也看不上，如果有人敢给她递纸条，她就交给校教导主任，如果有人敢送花，她就告诉校教导主任和校长。 “这可是个难题，有谁敢呢？”怅怅顿时失望起来，一个绝妙的机会竟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这时候，灰色屁颠屁颠跑了进来，“怅怅，你要我买的Fs牌红色茉莉香味花形橡皮擦我买到了，买到了。” “就是他。”解救舞舞帮成员一看到灰色都兴奋起来。 灰色也不禁受宠若惊起来，从来没有这么多女生对他如此热情。 当得知是怅怅要自己去追意达的时候，灰色一脸的不愿意。灰色嘀咕道，“那种女生，打死我我也不要！” 眼看最佳人选就要放弃，怅怅气不打一处来，失声道，“灰色，你给我听着，如果你不能追到意达，我再也不和你说一句话。” 灰色看不得女生流泪的，何况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灰色拍拍胸膛，“我一定会努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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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为了心爱的怅怅，满怀视死如归的悲壮情怀，开始艰难地搅动他那高级水泥做成的脑汁。 别看灰色至今还因为手指脚趾不够用而算不出三七等于二十一（没办法，谁让他没多生一个指头呢？），不过平时武侠小说、言情小说什么的倒是看了不少。水泥搅拌机经过大半天的运作，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想到几条“妙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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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是一个尊敬师长友爱同学的好学生，他一直谨遵夜灵雨校长的教诲，养成了随时记笔记的习惯。 ——其实是他的记性实在太差，经常出现诸如想要去WC蹲在马桶上却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于是提着裤子回到教室，直到坐在最后一排的同学也开始狂吐不止，他才恍然大悟，一跃而起，拍着脑袋高兴得大叫：“我终于想起来啦！”四下一望，除了他自己，全教室已经没有一个清醒的人了。据说从那以后，夜校长咬咬牙跺跺脚忍痛用一百头羊换了50个防毒面具，校规里从此也加了一条：凡有灰色在的场合，所有人等必须进入一级紧急戒备状态。 为夜校长免费放了十年的牛以补偿那50个防毒面具的损失之后，灰色终于养成了凡事记笔记的习惯。以下就是他那几条“妙计”的笔记摘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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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花行动”大缸——灰色咬牙切齿为这次任务取了一个浪漫而别致的名字：追花行动。不过因为口音问题，加上他50分的语文高考分数，将“追”写成“摧”也不是什么希奇的事，至于“纲”变成了“缸”，那就更加不足为奇啦！为了各位朋友观看方便，这里小小解释一下，以后就靠各位自行发挥超强纠错能力和模糊联想能力啦！ 闲话少说，回到正体。 摧花行动大缸： 第一步：超级无敌哭死人不赔命情书攻势！ ——列位可别小看了这首发阵容，写情书虽然老土，不过越土的办法往往越是有效，这可是灰色的语文老师，人称“失恋无敌，妙手书生”的二师傅俊书生的看家本领，是他自数千次失恋经验中总结出来的精华中的精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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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花行动第二步：感天动地鬼哭狼嚎情歌大放送 ——唉，可别小看了咱们的灰GG，他那低沉沙哑酷似驴叫的歌喉虽然曾在半夜练习时被方圆数百公里的居民误以为群狼啸月，超起家伙差点把他打个半死，头上十来个红里透紫的大包让他足足当了三个月的瞎子，不过在这个另类的年代里新潮而另类的城市中，这嗓音可是得天独厚一枝独秀的奇葩啊！何况他的音乐老师，曾在镇文工团扫过两年地的七师傅惊起慧眼独具，倾囊相授，辛辛苦苦将他调教了十几年呢？这份功底可不容小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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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花行动第三步：神出鬼没无孔不入影子神功 ——说起这一招，那可是灰色的拿手好戏。别看他拙嘴笨舌不善言辞，可是个标准的行动派人物，什么“早上六点捧着热腾腾的包子杵在女生宿舍楼下”啦，“上学放学抢着代拎书包”啦，“第一个冲进饭堂占位打饭”啦，“夏天打扇赶蚊子冬天生炉子烤红薯”啦，等等等等，灰色做来易如反掌。想当年在蒙古老家，他就是靠着这一招苦缠邻居大妈的远方表侄女水冰月三年，要不是那地方的人法律意识薄弱，他早就被告“骚扰罪”蹲苦窑去了。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苦恋最终以水冰月不堪忍受精神折磨，索性嫁给了他的三师父疯三而告终。而灰色到底也没能明白，为什么教自己这些招数的三师父能够娶得美人归，自己却落得个伤心断肠的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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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花行动第四步：天绝地灭葵花宝典之自残大法！ ——这一招听来有点吓人，却是得自灰色的政治老师，大师父瞎子的传授。在学习这一招的时候，灰色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要自己......要自己割了那里？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灰色面如苦瓜，跪在瞎子面前苦苦哀求：“大师父，俺娘可就俺这一根独苗啊！想她老人家一把屎一把尿将俺拉扯大，俺可不能——55555555555..........”瞎子抄起一根通火棍敲在灰色的脑壳上，发出“笃”的一声，骂道：“你还真是个达春绿，俄告诉你，女娃子可以移苦儿脑三上调，南丫子就不行？瞧瞧你这个得幸，拿把倒往自个脖子上壁画两下，拿个烟屁股往自个手上烫两下，这小国不久出来了吗？”灰色听得目瞪口呆，不住点头，也不知这登峰造极的一招究竟学到没有，反正从那天之后他动不动就拿个枕头豆腐什么的往自己脑袋上撞两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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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灰色掩卷长思，想起四师父小小泉的“死缠烂打磨人神功”，五师父深蓝的“苦口婆心厚黑大法”，六师父我坏可惜死得早，没能教自己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四师父、五师父的绝学，也因为都需要三寸不烂之舌，而自己的舌头实在不灵光，也没能学到家。 “唉，功到用时方恨少啊！”灰色皓然长叹，自觉对不起师父的谆谆教导，昏黄的缝眼中滴下两滴鳄鱼之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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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归后悔，灰色毕竟是七大高手十几年心血调教出来的唯一人，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就眼下这四条，估计那意达已是穷于应付了。 灰色当下冲进洗手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咕噜咕噜仰起脖子漱了漱口，从腰上解下一块辨不清本来颜色的手巾摊开，把嘴里的水“噗”吐在手巾上，往脸上随便一抹，完成了本星期的洗脸大业，抖擞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奔赴刑场——哦，是情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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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不如做到，要做就做最好！步步倒......” 灰色扯起嗓子唱着他最心爱和熟悉的广告歌，冒着由西红柿和臭鸡蛋组成的“枪林弹雨”抱头窜回宿舍，珍而重之地从贴身内衣最隐秘的口袋里掏出怅怅交给他的几张信纸摊在桌上，又从一床的脏衣服臭袜子里挖出他唯一一本最宝贵的《小学生字典》，开始构思他有生以来的第一封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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怅怅虽然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灰色，并且“胁之以威，诱之以色”，量灰色他不干不尽心办事——女人的心最是敏感，灰色对她的意思，她焉能不知？但她太了解灰色了，做不做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好就是另一回事了。 左思右想，怅怅终究放心不下，于是派出帮中两名最得力的大将——流星缘和虚无缥缈，彻夜轮流监视灰色的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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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达同学：……” 灰色写道，还没等灰色继续想下去，箫湘公子破门而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来来来，跟我来！”箫湘公子纠住灰色就往门外拖。 “干啥？我还要写信。” “写什么信？呆会写不行！”箫湘公子连拖带拉已经把灰色拖出门外。 “我要给意达写情书！”灰色大声道，灰色想起妈妈的话“男人，可以不顾细节的人，但是在大事一定要自己拿主意。”显然，完成怅怅的任务毫无疑问的是一件大事。 箫湘公子立刻停了下来，显然他被灰色震住了，箫湘仔细打量了一下灰色，满脸的严肃。 “你真的要做？” “真的。”灰色正声道。 “哈哈哈哈哈……”箫湘大笑数声，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帅哥形象。当然在男生宿舍是无所谓的。 “你！写情书？”箫湘显然十分激动，没等他再哈哈哈他自己已经喘不过起来。 “怅怅同学，你的眉毛就像我家枣红马的尾巴一样浓，你的小嘴巴好似我妈做的烧饼一样好看……”箫湘背诵了几句有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就是你上次写给怅怅的吧。” “是的。”灰色想起上次自己忍不住把自己写给怅怅的日记给箫湘看了。 “就这也想打动女孩子？算了吧，来给我们守门去，踢完足球，我帮你写！” 不由分说，箫湘拉着灰色像足球场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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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在楼下花丛中的流星缘和缥缈看到灰色拖拖拉拉地被潇湘公子拉出了男生宿舍楼的大门，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流星缘指指缥缈，又指指拉拉扯扯的灰色二人，转过手大拇指点点自己，然后向身后一翘。 缥缈明白流星缘的意思，是让自己去阻止潇湘公子破坏怅怅的大计。她咬着嘴唇，红着脸摇摇头。 潇湘公子同虚无缥缈之间的微妙关系已成为班上公开的秘密。虚无缥缈是校话剧社的台柱子，有“当家花旦”之称。上学期话剧社准备排演一幕新剧，参加省里的比赛。但调来调去，总觉得已有的剧本不那么尽如人意。 虚无缥缈是个心气很高的完美主义者，高考时本来报的是艺术院校，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却在最后一轮面试中被刷了下来——然而这样的实力足以让她在入学不久就成为话剧社的骨干——一直耿耿于怀。她认为这次参赛对自己来说是个至关重要的机会，也许可以借此在文艺界展露头角，“曲线圆梦”呢？所以，她坚持剧本的“完美”。眼看时间紧迫，指导老师也不想浪费这个大好机会，于是向全校征集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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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公子就是在这时浮出水面的。 潇湘公子是个“奇人”。说他“奇”，原因有三： 一、长相奇帅。大一的新生见面会上，潇湘公子姗姗来迟。当他突然推门而入，那一米八的个头，古铜色的健康皮肤，黑色T恤杉黑色牛仔裤，身姿挺拔，标准的倒三角型身材爆露无遗。他闲闲往门口一站，双臂环抱，目光冷冷地环视全场，显然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喧闹的会场因此而静默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或压制着的或不加掩饰的惊呼。 那一天，潇湘公子一直默默地坐在一隅，几乎没有搭理任何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酷相。他的目光，却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同样坐在一隅，却是没人搭理的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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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潇湘公子收到了近百封神秘来信。写信的是清一色的女孩子。其中45%向他所要照片，50%是大段的诗文和情歌摘抄以及天花乱坠的自我介绍，剩下的5%则是热辣火爆的大胆情书。这些信被他当众付之一炬。当场不知有多少痴情少女伤心落泪。 这正是潇湘公子的第二奇：性格奇冷。除了莫名其妙同灰色交上朋友外，他几乎完全独来独往，像一匹孤独的狼。 第三奇，则是“惊奇”的“奇”。潇湘公子似乎总有本事令所有人吃惊。校足球赛，原来的前锋突患急性阑尾炎无法上场，教练球员正急得团团转，他衣服一脱，说一句：“我来。”美等教练有任何反应，他已经冲进赛场。他进攻路线之飘忽，他惊人的速度和爆发力，上场仅10分钟便攻进一球。 那场比赛，他们班以8：0的成绩大获全胜。赛后教练一把抱住他不顾形象地眼泪鼻涕一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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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社征集剧本的海报一贴出，好文者好名者好色着各路人马闻风而动。结果，潇湘公子再次证实了他制造“惊奇”的本事。他的剧本《网》以其文笔老辣、布局合理、想象奇诡大胆在众路人马中脱颖而出，被虚无缥缈一眼看中。 虽然同在一班，心高气傲的缥缈对潇湘并没有太多的认识和了解，只是觉得他虽然成绩不错，为人却太过“臭屁”。对自己的美貌和才华极为自负的缥缈自然不屑于肖那些“追潇族”的小女生情状。然而，读到潇湘的剧本，她心目中潇湘那自命不凡的“井底之蛙”形象立即土崩瓦解。潇湘文辞之瑰丽，行文之洒脱，想象力之丰富，情节安排之大胆和出人意料，无不深深撼动着虚无缥缈那一颗高傲而孤寂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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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的时候，潇湘公子多次被指导老师“邀请”进行现场“指导”，当然，毫不意外的，他一次都没去。潇湘自然不会知道，这其实是缥缈的主意，否则，指导老师久闻潇湘公子大名，才不会吃饱饭没事做拿鼻子去撞冰山呢。 仅在最后彩排的时候，潇湘公子才“屈尊”去看了一下演出。当时排练的进行是完全封闭式的，包括最后的彩排，“无关人等”一律被拒之门外。害得一众“痴心狼”想一睹缥缈排戏而不得，在门外惆怅流连。 潇湘公子其实是拗不过灰色的苦苦哀求，才“勉为其难”来这一趟的。倒不是灰色对话剧有什么爱好，对虚无缥缈也没存“非分之想”，而是被怅怅讥为“没本事”，让他“有本事来排练厅找我”——怅怅作为缥缈的好友，在排练厅自然是出入自由——这才不得不求潇湘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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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怅怅怀里抱着一串大而鲜红的糯米枝，坐靠在椅子里，一双晒成棕色的长腿高高翘起架在缥缈的化妆台上，两只手剥得汁水淋漓。她将一颗大而饱满的果肉抛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然后满意得叹了口气，闲闲道：“告诉你一个不太好也不太坏的消息。” “什么？”缥缈正忙着比较两边眉毛的高低，没有听清。 “我是说——”怅怅意犹未尽地把果肉咽下肚去，让核在舌头上转来转去，含糊不清地说：“潇湘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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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拿着眉笔的一颤，在光洁的额头上斜斜划出一道深棕色。从镜中看到怅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缥缈若无其事的拿起一块纸巾擦着额头，淡淡“哦”了一声。 怅怅见目的已达，也不再多说，神秘一笑，继续吃起荔枝来。 其实，潇湘这次出现，全在怅怅的意料之中。可以说，根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她故意用言语刺激灰色那个傻瓜，因为众所周知在这所学校灰色是潇湘唯一的朋友，潇湘不可能不帮灰色这个忙，而灰色对自己的意思，怅怅更是“哑巴吃饺子”——心知肚明，她对自己的魅力一向有自信。既然大学生活这么清闲，不弄点小插曲出来未免太对不住自己了。何况，缥缈自从看了潇湘的剧本后那副魂不守舍芳心暗许的表情，更是连瞎子都嗅得出爱情的味道。 “哎，到底朋友一场，你可不要怪我，谁让你成天在我耳朵边上年到潇湘长潇湘短的，听得我耳朵起油呢？虽然你没说过他一句好话，但你那副表情......也算是我位朋友两肋插刀、童子军日行一善吧！”怅怅暗自嘀咕，偷笑得像只刚刚吃了两只老母鸡的小黄鼠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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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费尽口舌拉着潇湘进场的时候，彩排已经进行了近半个钟头。前三排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位系里的教授，都是些职称不高平时闲得要命喜欢凑热闹的。意外的是，校长大人——也就是怅怅的老爸居然放下他“日理万机”的尊贵身份前来捧场。怅怅就坐在他身旁，揽住他的右臂，将头靠在老爸的肩上，一副幸福模样。 灰色一见校长大人在场，立即倒抽一口凉气，拉着潇湘蹩到最后排的角落，便要落坐。 潇湘突然冷哼一声，甩脱灰色的手，大声道：“你就拉我来看这种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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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虽不大，却阴森冰冷，充满穿透力，在空荡荡的大厅层层回响。 台上，正以充沛的感情念着台词的缥缈声音嘎然而止。所有的人，包括校长大人俱都回过头来，讶然望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学生。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灰色的脸腾地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想要解释什么：“他......他......那个......我————”手足无措之下忙向怅怅看去，却见怅怅正狠狠瞪着自己，立即闭上嘴巴，却用力过猛不慎咬到舌头，痛得“哎唷”一声惨叫，捂着嘴巴蹲下身去。 潇湘却也不去理他，满脸倨傲之色，继续说道：“你们看懂我剧本所要表达的思想、传递的感情了吗？自以为是，简直暴殄天物！除了那个叫什么虚无缥缈的，马马虎虎还有那么点意思，其他的——哼！一群蠢牛木马！” 说罢，转身便待拂袖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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