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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夏 |
| 我要评论 发起人登录 | 20718/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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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于陈蓝青梅竹马的男同学,移民出过,她的生活一下子空了下来.第一次,一个人过暑假.空寂中,她打开收音机,半导体传来一男中音,她爱上了这声音,这能安抚人心的声音.爱上了这个叫"林帆私语"的节目.后来,她认识了 (一) 陈蓝努力的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很重,重得睁不开。她觉得很累,很冷。身体摇摇晃晃,似有人推着她走。她听得很急的脚步声,有人说:车祸,流很多血。 身体终于被停了下来。隔这眼皮,她觉得外面一片光亮。一阵忙乱。 听到一个女声:血压35-60,心跳上升到180。 一个男声:输血,加压输血1000cc。 陈蓝意识开始模糊,她似乎还能听到一些人声——用强心剂——电击。 一股电流穿击她身体,她颤动一下,又恢复死寂。她意识渐失,觉乏力,寒困。身体有飘浮感觉。仿佛身置外太空。脑海里,闪闪烁烁的画面一幕幕,都关于过去。 只是初夏,已经很热,陈蓝坐在教室里,无论电风扇转向她,还是转向旁人,她总觉得白色衬衫一直紧粘着后背。无限烦躁。心情太坏。 “姚亭可是越来越美了。昨天我见到她,穿着他父亲在香港为她买来的粹花长裙,美得跟天仙般。”思明一副垂延三尺的样子。 “是吗?”陈蓝霍的一声站起来,臭起脸,没好气的对着思明低嚷:“整副色狼相,好不恶心。”抱起课本,小跑出了教室。 思明唤了几声,作罢。 陈蓝边走边骂。以为思明会追上来。可是,没有。 这个天天同她温习功课的男生,竟然在她面前大赞别的女生! 她又想起昨天的事,把脸整整埋在课桌上。 思明过来搭讪,陈蓝对他爱理不理的。思明不得要领。三两下,也就不予理睬。自己也非没脾气的人。 一场冷战终于开始,谁也不知道会止于何时。 俩人见面似仇人。同学们乐得等着看好戏。前些天还诽闻满天飞。今日可好,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社会风气不同了,男女同学关系暧昧,此等事,学校可是只眼开只眼闭的。 毕竟是男生,思明有意言和。谁知道,陈蓝拍拍屁股,转身就走。思明张着嘴巴,合不上。 本来是要原谅他的,刚才他跟姚亭说话,腻得蜜糖似的。没眼看。陈蓝啐啐念。 放学了。回家路上,俩个男生追上陈蓝:“怎么形单影只啊?你的男跟班呢?”他们取笑她。 陈蓝撅起嘴:“给母狗叼了。” 一回头,见姚亭站在身后。俩人即时把脸别开。大有分道扬镳之势。 小小年纪,就开始争风吃醋。争到何时才得以老死? 男生们嘻嘻哈哈逃离。 思明很识趣的没有出现。不然,这“夹心饼干”可是不好做。 5.4将近。 高年级的同学几乎被功课压得面无人色,似人非人,为着高考,不敢“玩物丧志”。倒是低年级的他们,闹得沸沸扬扬,为着5.4的舞会准备着。 思明终于表示妥协。 “5.4舞会,做我舞伴。” “那天我没空。”陈蓝还是冷着脸。 “你有更好的去处?” “你就看准我没去处!” 思明自知失言,忙不迭说:“不是拉。这舞会一定好玩,别闹意气。在家里,会闷出鸟来的。” 陈蓝噗嗤一笑,见有梯子下,半推半就的说:“到时候让我踩到脚,可别怨我。” “那敢,那敢。”思明咧着嘴笑,露出整齐白牙。 陈蓝回以纯情一笑。竟有点矜持。 算是和好了。 舞会如期而至。主持人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同学们只顾嘻哈。有人在台上献唱,一曲完了,大家热烈鼓掌,却不知道表演者演唱了什么。 舞会终于正式开始。欢呼一遍。 开始跳起了圆舞,舞伴轮着换,最终会回到原地。接着是慢四。陈蓝并没有踩到思明的脚。俨然很合拍。 当跳恰恰时,俩人不知怎的,竟转到姚亭面前,短兵相接。陈蓝看看她,身旁是一白马王子。又看了看思明。或许是自己多心,陈蓝觉得思明面有难色。跳着跳着,越想越恼。终于忍不住,甩手冲出了会场。 思明追了出来。 “蓝,这是干什么?又发什么脾气?” “呵!人家有了舞伴你才来找我的是吗?你想用我来气她是吗?你——这——小——人!”陈蓝气得发抖。 “蓝,我知道你还生气。其实,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们十年的交情,你怎么会这么以为。我只不过是在你面前赞过她而已。找你做舞伴,我是诚心的。这是最后一次了。” “什么最后一次!呵!对,明天你就跟她风花雪月去了。”陈蓝根本听不进解释。转身想走。 思明艰难的说:“是,或许就是最后一次。过几天,我就要走了。我们全家移民。” 陈蓝停住脚步。刚才该生气的事一股脑抛往身后。 “走?移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急了。 “移民有什么值得提。又不是乐事。”思明暗淡的说。 “去外国,寄人篱下,中国有什么不好?你们偏偏要去做二等公民?你们乐意?”陈蓝又光火了。有种被蒙蔽的感觉。 “家里要去,我能怎样?我吃他们的,住他们的。我能怎样?”思明黯然。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恨你!我恨你!”转身,直跑出校园。 我恨你,我恨你——响彻了整个空阔寂静黑夜里的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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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走了。 陈蓝的生活空寂下来。身旁总空着一个位置似的。茫然若失。 惊觉,原来除了思明,竟没有更要好的男女同学。她从来没想过会失去思明。这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邻居,说走就走。她赌气的想,走吧,以后死活跟我无关。 未几,她收到思明的第一封信。她没打开。把它装进一个铁盒子。一封封的装了进去。 暑假很快到了。她必须习惯一个人的暑假。 夜里,陈蓝靠着窗,看着繁星,听着虫子的叫声。 寂寞。无聊。这样的苦夏,何时才能挨完。 11点,她拧开收音机。这东西,多久没动它了? 里面传来一个男中音。深夜清谈节目。 他说道:生活就象一本无形的剧本,上天随意抛下,每人手里都有了一本,自己成为剧本里的主角。其他人等都沦为配角。你是我故事里的配角,你的出场,你的离场,都由不得我们控制,即便我有千般不舍,你有万分不愿,该离场时,都得离去。而你离去了,我却仍须一直演下去。 陈蓝爱上了这段话。这把声音。 是的,思明离开了她的生活,而她的生活仍需继续。 第二天深夜,陈蓝准时打开收音机。 他又说道:尘归尘,土归土。每个人都必须有自己的位置,即便有千百的悲伤已属过去。生活就象小说,一节接一节,一章又一章,无论你有多不舍,是否已回过头来,也都得翻过去,因为这一节已完,这一章已结。生活有着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可预知。欢乐与哭泣,得到或失去。无论如何,我们也改变不了生活本身,我们惟有改变自己的生活态度,爱情也然,我们改变不了爱情,我们惟有改变爱情观。 陈蓝懂得了,思明必须淡出。 思明的信还是不定期的来,陈蓝总把它完整的装进铁盒子。她知道这样的境况,再下去,最终只是彼此的忘却。看了又如何?何必! 每晚11时,陈蓝准时打开收音机。这是必做的事。 她已爱上了这个节目——林帆私语。 爱上了这把声音。爱上他的生活小哲理。 寂寞的女生容易爱上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把声音,一个男子的气息。 女生们总乐此不疲。 陈蓝开始想象他的样子,应该斯文的,带着金丝细边眼镜。不高不胖。完全沉醉于臆想中。 思明走后,她不再孤寂。她没想到自己“变心”变得这么快。 整个夏天,都由“林帆”陪她度过。 她对他的声音有着依赖性。似受盅惑。 林帆打门,是母亲。 林母直遥遥头:“昨晚又喝酒了?” 林帆不作声,掉头为他母亲倒了杯茶。 林母整屋巡视,头摇得更厉害:“没个女人真不行。你看你,这房子,跟猪窝有何两样?” 林帆仍然沉默。他知道母亲每次到来都必须演讲。 “我知道你嫌我烦,但你看看你的同学,一个个都结了婚。你已老大不小。王军的儿子都三岁了。你不急,我跟你爸都急呢。” 林帆不耐烦的说:“妈,你土不土啊?现在谁还把结婚当成一生志愿啊?况且中国人那么多,少我一个做贡献,有什么损失?大哥那儿子也够你们忙的。” 林母没好气:“我土。还不是我把你拉扯大!还有,大哥是大哥,你是你。” “妈——”林帆求饶的叫了一声。 做母亲的,无奈摇头叹息。 未几,起身离开。 林帆把身体嵌入沙发。他想起那一次。他与王珏正在狭小的厨房忙活。母亲突然撞了进来。那阵势,很尴尬。他为母亲介绍是同事。林母满脸狐疑。自此,她总有意无意提结婚的事。而林帆总左右而言它,心里有种被窥探了秘密的揣揣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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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了。 陈蓝身上散发着新气息。同学们不无察觉。 她变了。不再动不动发脾气。有着少女的矜持。这是跟思明一起时所没有的。 女孩总是慢慢褪变为女人的。 渐渐的,有男生主动接近她,她不拒人于千里,却总保持距离。 久攻不下,他们也就意兴阑珊。 陈蓝的心已容不下旁人,过去有思明,现在她爱上一个由声音而虚拟出来的男人。 林帆的声音陪伴陈蓝度过了高二课程。 高三恍恍惚惚的来了,功课压得陈蓝难以喘息。她一向胸无大志,成绩平平,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目标。她希望考进广播系,毕业后,进林帆工作的电台上班,那样与他并肩作战,是她的志愿。虽然到现在,她还未曾认识他,但她坚信,她会很快认识他。 此时,思明已不再来信了,好久没来了。陈蓝笑笑,故事总是这样的。淡然。 高考将近,大家心照不宣的暗暗努力。陈蓝也为着她的目标而埋头苦干。夜里依然做他的忠实听众。 电台有一歌唱比赛。星期六晚,一个户外宣传活动,由林帆主持。陈蓝得知消息,几乎叫出声来。 台上的他,与她想象的相差无几。一样的金色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连流汗也带着书卷气。 陈蓝看着看着,一颗心荡漾起来。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还不走,活动的结束了,人也都走光了。” 陈蓝心一震,抬头,见林帆温和的问。她有点晕眩。环顾四周,四下无人。于是喏喏说:“就走了。”又低下了头。 再抬头时,已不见林帆身影。 林帆提着大袋小袋推门进来。王珏正在整理行李。 “怎么这时候整理行李?我还没拿到假期呢。”他们想去旅行。 王珏没有回答。 林帆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身后。见他整理的行装不象是去旅行的。便问:“做什么呢?” “我要走了。” “走?” “回上海。” “没听你提起过,怎么突然想回去?” “我会回来。” 林帆苦笑:“是的,你会回来,你总是这么来去自由。” 林帆背过身去,低吼:“走吧!走吧!”声音有点抖。 王珏走了,林帆害病。这样的情节合情合理。林帆打了针,坚持主持节目。工作是他的另一生命。他把多余的情感寄托于“林帆私语”。他在节目中,读他人的稿子,也读自己的稿子。他用感性的眼光看世情,然后用理性分析之。 陈蓝拧开收音机。 他又说道:生活,你可以选择简单或者绚丽。无论做何选择,请一定为自己而活。人生苦短。为他人而活的人生,到头来,必定后悔。 声音有点沙哑。 她对他的声音太熟悉了。她知道他一定病了。她心疼他,担心他。节目还没完,陈蓝出门去。例外的一次提早“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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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蓝在电台门口来来回回的走。她在等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初夏,凉风习习。 电台位置偏僻。深夜12点已过,路人稀少。这一带并不安全。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民工走过。陈蓝不禁退后几步。与林帆撞个满怀。吓了一跳。 惊魂未定。林帆说:“怎么是你?又一个人游离浪荡?” 他认得她。 陈蓝抬头,有点羞涩,有点紧张的说:“你病了,我来看你。我是你的听众。”随后递给他一盒喉糖跟家里秘制的琵芭蜜饯。“这对喉咙有好处。” 第一次收到听众的礼物,林帆竟有点手足无措。很老土的说:“这么晚了,如果出什么事,我怎担当。” 陈蓝听着心里温暖。 “走吧,送你回家——你住哪里?” 林帆开一辆小小的国产汽车。 陈蓝坐在车上,如坐针毡。手心直冒汗。 俩人都找不到话题,自然冷场。 林帆放出音乐。爱尔兰风笛。很轻松的音。缓和气氛。 一路上,他们都没说话。 陈蓝第一次这么接近他。他的鼻子这么笔直,脸庞的线条很柔和。他几岁了?27?28?她神往的想,他女朋友会是怎么样呢? 林帆从陈蓝家回来的路上,不禁笑了。好久没笑了。他想起那叫陈蓝的女孩,怯生生的。精致的面孔嘴唇。喜欢她的男生一定不少。 推开公寓,寂寞扑面而来。母亲来过,屋里井井有条,却透着冰冷。王珏走了之后,林帆总觉得这公寓空荡荡的,只要弄出一点点声响,就会有很大的回音。王珏来了又走,林帆不去问原因。因为他知道。他们都在苦苦挣扎。企图改变。并不想如此走下去。分分合合,皆因不得已。 林帆倒了杯白开水。放下cd,刘若英的《后来》来来回回的放。那是王珏的最爱。 今晚,他并不想去买醉。是因为那小女生的干扰?还是因为自己正病着? 他打开电脑笔记本,开始写稿:生活的很多细节,总让我们想起过去或未来。只是左思右想不会是思想。徒劳。过去和未来都是无从企及的。不如好好把握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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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已过,陈蓝未能顺利考入广播系。最终进了邻市的高校读中文。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如愿以偿。 起初是很感失落的。后来想想也好。在这里依然能收听到他的节目。也就释然。 开学了,纷纷扰扰,办入学,找宿舍,整理,认教室,办餐卡,认路,忙得不也乐乎。 很快陈蓝就适应了新的学生生活,渐入佳景。大学生活,可以多彩,也可以简单。你可以参加各类社团,也可能努力表现进入学生会,这样,就有得你忙的。陈蓝选择了简单。她不是孤僻的女孩,但也不热衷于交际。她只想跟她的功课,她的小说,她的收音机打交道。她有她的心事。 大二的时候,她开始写稿子,陆续于校刊刊登。渐渐的在校里有了名气。他们慕名而来,狂蜂浪蝶们惊讶,这个美丽中带着英气的女生,竟能写出如此细腻敏感的文字来。在他们印象中,只有黛玉式的女孩才配。 只是她始终淡淡,管他们如何起哄暗示。 陈蓝总是牛仔裤,T恤,把头发往后束。干净利落。偶尔也与女生们成群。但她绝不嘻戏矫跑做青春少艾状。她出奇的成熟淡定。 她只跟谁在她上铺的李冰要好。也只有李冰才知道她心里的小小秘密。 那晚,宿舍只省她们俩。 “怎么不去疯?她们都去了。”李冰问。 “不了。懒得动。” 李冰爬下铺。坐在陈蓝的床沿:“又听节目?你听了快两年了吧?” “不止。五年了。” “五年?”李冰不可相信的,随即又说:“快从实招来?里面一定有故事。你看你,笑得多暧昧。”她是聪明的女孩。 陈蓝翻了翻身,让李冰与她平躺着。她说起了往事。 李冰惊叫:“你们才见过那么的两次?还是多年前?而且只是那样的接触。我想,他早就忘了你这个痴心听众了。” “应该是忘了。我不抱希望。我只想毕业后进电台去工作。我们总有一天会真正认识。” “你读的又不是广播系,电台请你碍地?” “他们也得有写稿子的人。”各人有各人的盘算。 “他多大了?不止30了吧?还没结婚?” “不知道啊。我见他时,他看上去也就28吧。” “你这样一无所知,却这般用心良苦。到头来,能换得什么?” “不知道。” 陈蓝起身,用手托着头,沉思默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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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暑假,陈蓝通过舅父的关系,进了电台实习。得知道消息的那一夜,她高兴得失了眠。第二天,老早就起来“贴茶包”,生怕顶着两个大核桃去上班。 办公室的李姐为她略略作了介绍就把她安置在一个办公桌上,整个上午陈蓝都在发呆中度过。难道这就是实习?她不禁苦笑。 中午时,她很迟才去了餐室。远远的,她就见林帆坐在一角。心里有着打算。 她拿着一盒饭坐到林帆对面。 林帆抬头看着她,脑里搜索引擎启动。 是的,他忘了她。在她意料之中。 她从提包里,拿出一小瓶家里秘制的琵芭蜜饯,递给他:“这对喉咙有好处。” 他哦的一声:“是你?” 他记起来了,那个小听众。他一直是记得的。但他也困惑了。这个坐面前,俏丽中带着冷骏的女人是当初那青涩女孩?他不敢肯定,因为记忆这回事,骗你没商量。 今天的女人昨天的女孩。 “我叫陈蓝,做了你六年的听众。想必你忘了见过我吧?” 林帆不好意思的笑,老实作答:“略有记忆。” 都笑。 想不到他也可以幽默。 这样的见面,是始料不及的,但却又象在陈蓝的掌控中发生。 林帆坐在电脑前面发呆。他奇怪女人变化莫测。陈蓝完全没有那深夜里送喉糖女孩的一点影子。说变就变。有种直觉,他将与她有故事发生。他不见得爱上她,但觉得他们会有不寻常的发展。 陈蓝与林帆的办公室间只隔了资料室和档案室,但他们却不常见到面。林帆主持的是夜间节目,有时侯他要到下午时分才出现。 陈蓝是一个慧心的女人,她有意无意的制造了巧合。偶尔在电台“赶稿”至深夜,就这样,有了林帆三次送她回家和两次夜宵的记录。这样一来,无疑关系是深了。流言也接踵而来。 “听说实习的那个小妹跟林帆混上了。” “可不是。别人底细没看清,搞不好,林帆跟他抢男人呢。那可是笑话了。” “人家小妹妹涉世未深嘛。” “林帆不是跟一男人同居吗?” “听说那男的走了。” 陈蓝忍不住推门进茶水间,三姑六婆立即噤声,作鸟兽散。 陈蓝倒着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们说的是真的?她爱的人跟她同样爱着男人?这样的传闻对一个公众人物来说是可大可小的。但,仔细一想,林帆在一节目中,一主持就六年,眼红的人自然多。既然是流言非语,自然可以各式各样。 只要有中伤效果的流言就是好流言。 陈蓝莞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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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个月实习期过了,陈蓝又返回校园。此时,她跟林帆已成朋友。是的,只是朋友。男女之间,没有必要急于冠以情侣之名。陈蓝希望一点点攻占他的心。她觉得林帆是一个冷漠的男人,他跟同事总保持着淡淡的距离。他深邃的眼神藏有太多故事。陈蓝心想,只要她一天天的在他心目中有了份量,那就无须急于求成。 他们经常以电邮联系。陈蓝说些校园里的趣事,青春洋溢,而林帆总会回信,只是很短,也不提及私事,有时侯更象自己的自言自语,仿佛只想得以与外界交通。 李冰问及:“你们怎么样了?” “朋友咯。” “朋友?你酸不酸?怎么就朋友了,朋友到那个程度?” “朋友还分什么程度。” “表白了没有?明示暗示?” “难道要我跪地求爱?” “新女性,跪地求爱未尝不可。”李冰沉吟道。 陈蓝盖住被子,不去理她。心想,与林帆短短的相处,他究竟懂得她多少呢?可知道她对他的情意呢?难道真的要明言暗示?林帆冷漠外表下藏着一颗敏感的心。他不是不知道同事间的闲言碎语的。他不见得是我行我素的人,但对流言他也只是一笑置之,申辩只会让非语更沸沸扬扬。他是故做冷漠还是当真洒脱呢?陈蓝有太多的不解,她一次次的往林帆的心扉探索,一次次被无形的墙隔开。只有观望,不能触及。 心事重重中沉沉睡去。心事重不过眼皮。 陈蓝返校之后,林帆生活寂静了下来。惊觉自己跟陈蓝已成好友。他甚至愿意在电邮里与她说些点点滴滴的心情。母亲的念叨叫他心烦,来自家庭的压力叫他喘息不过。他不解为何每个母亲都认为儿子长大了就必须结婚生子,无论婚姻对他是否重要,是否幸福。烦人的心事这么多,无疑陈蓝多多少少为他分担了去。至少,他视她为良朋,值得倾诉。 李冰的“洗脑”,让陈蓝有了进一步的行动。她在给林帆的电邮中,似有若无的表露了对他的感情。接下来是苦苦的等待回音。 这边厢,陈蓝在校刊已是一个挺红的写手,三个男编辑对这美貌才女更是趋之若鹜。其中之一,长相憨厚的家明倒是进取分子。假以文学交流之名,濒濒向陈蓝发出情痴痴意妾妾之进攻。陈蓝看在眼里,对他笑笑,距离保持得很好。 收到林帆的回信之后,陈蓝突然接受了家明的约会。 林帆信中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爱情,对我来说,太遥远了。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活法。又你这般的知己良朋,胜过千万情人呢。”拒绝得这么圆润,后果同样叫人伤心。陈蓝看完信之后一颗期盼的心冷了半截。真的如李冰所说:“这般用心良苦,到头来,换来什么?”于是,有了与家明两次喝咖啡,两次看电影的记录。她藉此来暖和冷了的心。 终于在一天晚上,家明牵了陈蓝的手,陈蓝立即抽了去。他又轻轻扳过陈蓝的肩膀,脸靠近了,靠近了。他想亲她。电光石火间,林帆的影子略过陈蓝心头。她慌忙推开家明。 “你要做什么?” 家明象做错事的孩子般结结巴巴说:“我,我,以为我们是情人。” 情人?这两字听着刺耳。“谁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他们,他们说我们算成了。” 陈蓝光火,这木纳男人。“他们?他们是谁?有什么权力替我们说话?任他们点石成金?说我们是就是?” 家明无辜的看着发火中的陈蓝,说:“那,那你为什么与我约会?” 陈蓝转怒为笑,哈哈,“你们男人,总以为为女人买一杯咖啡,就想收买女人的灵魂。与你喝咖啡,就必须做你女朋友。” 这句话似利箭般刺中家明的心,痛。他的脸象刚刚被煽了三巴掌一样,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陈蓝,你说话公平点。这样骄傲,你会后悔的。” 气得发抖的家明,抛下陈蓝独自跑着走了。 陈蓝一直笑着,笑弯了腰,笑出了咸咸眼泪。家明啊家明,感情事,就象打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能怨谁?我们都是失败者。 |
| 最后修改人:kk520 次数:1 时间:2003-12-06 21:16:13 | ↑ 编辑 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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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蓝失魂落魄的回了宿舍。 李冰见状,雪雪疾呼:“人拍拖,你拍拖,那有人拍得如丧家犬般?” 她也认同了陈蓝与家明这一对。她一直不看好陈蓝与林帆,虽然她与林帆素未某面。 陈蓝不去理她,躺到了床上。李冰也爬了上去。得知刚才那一幕,咯咯的笑。突然来了雅兴,“女人啊女人,男人啊男人,同是炎黄子,相煎何太急。” 陈蓝用枕头打她。 她旋即又正色道:“你始终还是放不下他。” 没有回答。陈蓝一脸无奈何。 是的,她的心满满装的是林帆,那容得了他人来撞击。劳民伤财。 陈蓝起身,决定给林帆回信。是的,这么多年的等待都过来了。何必急于一时呢?爱情不是一天两天能换来的。知己良朋,总比音讯全无来得好。 她的信中写道:“这世道,物欲横流,爱情早已经被冲击得面目全非。它夹杂得太多。你怀疑它,我也怀疑它。使所有的情事变得畏首畏尾的。何不放开胸怀,给它一个更好的明天呢?……” 他们的通信没有中断。 很快的,陈蓝毕业了。俩个相处四年的女生,分别在即,相拥疼哭不在话下。只是纵有再多的泪水也洗不清晰未来的路。 明日又天涯。 陈蓝进了林帆所在的电台上班,真正成为他的同事。 只是此时非彼时。电台风风雨雨,人事变动。林帆那一档节目已不受欢迎。现在流行call in节目,让听众与主持人一直对话,林帆一时适应不来,立马被替换掉。只做幕后。这一打击不小,林帆视主持为第二生命,一下子“废”了下来,生活变得空荡荡。幕后工作很清闲,时间总不知如何打发。陈蓝的到来不多不少给了他些许安慰。 由于不再上夜班,林帆与陈蓝平时接触的机会就变得多了。虽然还是知己良朋。 他们偶尔相约喝茶,喝咖啡,看一场电影。关系很淡,淡得如“27层乐百氏”。 每次见面,陈蓝总觉得林帆很累似的,眼神里有挥不尽的愁。更让她心生怜爱。 一天,他们相约午饭。其间,林帆接了一通电话。 “王珏吗?——你还好吗?” 陈蓝察觉有一丝喜悦略过林帆眉梢。 林帆握着电话,有点紧张,听这个几年前决意离开,杳无音信的男人说着话,声音仍旧熟悉,“林帆,我现在在西藏。我终于来了西藏。” 那边把声线提得很高,还伴随着呼呼风声。 “是吗?你一个人?”林帆问。他记得,他们曾相约一同去西藏,可是王珏临阵脱逃。 “不,我跟一个女孩来,我带她来。” 林帆记得,他们曾说过,要带心爱的人一同去西藏的。他现在就是同心爱的人去吗?他们是曾相约同往的啊。他还记得他们曾说过,我们总归是要找个女孩结婚的。是的,他找到他要的女孩了吗?所以他带她去? 林帆作不得声。他的心有撕裂的痛。 那边发出唦唦数声,林帆听不请对方还说了什么,电话就断了。林帆再拨过去,不通。 不通。 不通。 林帆放下电话,食欲尽失。 一种不明的气氛袭击而来。林帆眼里闪烁着伤痛。陈蓝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受伤的男人总越发引发女人的母爱。 陈蓝伸手握了握林帆。她不知道那是一通什么电话,他不说,她便不问。林帆轻轻抽动一下。随即牵牵嘴角对陈蓝笑笑,说:“吃吧。”然而自己却放下了刀插。 窗外突然飘起了雨,路人纷纷闪避。天,总是反复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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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陈蓝约林帆看电影,算是散心。 林帆恢复了从前的神态。 车厢里,播着《后来》。 一曲完。换曲间隙间,陈蓝不知道那来的勇气,带着坚定的语气说:“让我做你女朋友吧。” 林帆没有回答,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的开着车。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象是料定了陈蓝会说这句话。 陈蓝并不急于听到他的回答。只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俩个人都沉默着,气氛有点窘。于是,陈蓝放下车窗,让凉风吹进来。 《后来》又缓缓再来。 过了半晌,林帆才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于是,车子掉了反向,来到酒吧街,林帆驾轻就熟的拐进一横巷。横巷的尽头是一间叫“two”的酒吧。他们下了车,陈蓝跟林帆,他推开“two”的门,有俩个男人与他打招呼。陈蓝抬头,整个酒吧,一色的男人。是的,只有男人。 她明白了。明白了。所有的流言就是真相。 回去的车上,林帆问:“你知道这是什么酒吧吧?” “嗯。”陈蓝机械的点着头。她心里一片空白。 工作上的不如意,感情上的失败,让林帆有放弃的念头,让他有让真相败露的恨感。告诉陈蓝真相,或许是希望得到世人的些许宽慰和理解吧?他并不惧怕陈蓝会将他的身份公诸于众,因为对此刻的他来说,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了。有种置生死之度外之豪情。 陈蓝回到家里,她并不象其他女孩一样,只懂一味的哭。 她冲了热水澡,思绪渐渐清晰。 她想,林帆告诉她真相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大的信任啊。于是,她拿起手机发了一个信息给林帆:“谢谢你的信任。”然后静下心来,以后如何对待这段感情呢?知道了林帆的性倾向,并没有因此厌恶起来,更不会落慌而逃。只是一切都不一样了。苦心经营多年,竟是如此结局。继续与放弃都是痛苦的。她无力作出决定。 一切都是因为爱。她挣扎了许久有了决定。女人的爱总比男人更执着更长久更有忍耐性。她认为真爱可以改变一切,感动一切。她固执的要用爱来改变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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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在电台碰上了。陈蓝落落大方的跟林帆打招呼,这个情景在她心里早已演绎多遍。倒是林帆有点不自然。陈蓝有意把昨天的一切当黑板字抹去。 故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法掩藏,岁月的黄沙,掩盖了故事的真相,让我们肉眼看去,以为真相就是如此,只是我们受了欺骗。或许,正是我们乐意的。 林帆对陈蓝表露心迹之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与陈蓝做知己良朋更是心安理得。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以何态度应对。 渐渐的,他们又恢复了原来那般关系,淡淡的。似不曾有过变化。一切又回到轨道上。 日子如常的过。 2003年是多事之年。这一年的愚人节对于“同志”们来说尤是深刻。张国荣从24楼一跃而下。成为“同志”们无法忘怀的一个愚人节。 林帆看着电视报道,不敢相信,跟所有人一样,认为只是愚人节的弄人节目。等得到多方证实之后,他才顿觉生命无常。他对张国荣虽谈不上什么感情,但看着报道,还是觉得揪心。 他想,象他这样的大明星,何以寻短见呢?是来自社会的压力?舆论?还是感情上的纠葛?我只是芸芸众生之一,他人尚且无法承受来自社会家庭那无穷无尽的压力,我又有何能力呢?世俗的鞭策我又有何能力担当呢? 林帆的思绪跌进一个无穷的深渊。他突然想安定下来,想要有个家,想要有一个人来分担他的一切。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陈蓝。 与陈蓝相知多年,虽然仍与爱情无关,但之间已产生了非一般的感情。与陈蓝在一起,林帆觉得毫无压力,可以尽情放松自己。这一点,是很多女人无法企及无法做到的,也是其他女人无法给予他的。如果涉及到婚姻,对她公平吗?她是否愿意呢? 第二天,林帆回了家,见双亲。多久没回家了? 岁月并没有对他双亲特别恩赐,他们早已白发苍苍。 林帆看着逗弄孙子的父母,他们笑得脸上的每条皱纹都闪烁着快乐。不再矫健的他们快乐何其简单。林帆心里牵动一下。 母亲看了看林帆,欲言又止,随即又说:“你看你的大哥的小孩,都这么大了呢。” 林帆说:“妈,周末我带女朋友来让你们认识。” 母亲闻言,一个灿烂的笑漾开,说:“好,好。我和你老爸可盼着这一天了。”然后就一直的笑,笑得渗出了泪。 林帆背转过脸,不愿看到母亲的表情。他婚事一直让母亲挂心。 女朋友?他自作主张的认定是陈蓝。 周末,林帆邀请陈蓝来他家作客,陈蓝爽快的答应了。陈蓝没有多问,不动声色的,很沉默。女人懂得以沉默应对一切,就说明她成熟了。她知道一切有了新转机。 当林帆双亲见到陈蓝时,俩老笑得满脸打折,每个折痕都格外生动。 林母在厨房里忙着活,恨不得把多年学来的“厨房神功”在这一刻用上。陈蓝微笑着问是否需要帮忙,又被林母推到客厅,安置着让她只吃糖果。 林帆与陈蓝相视而笑。林帆耸了耸肩。 餐桌上,林母一直往陈蓝碗里夹菜。林帆笑说母亲偏心。 林母随即说:“阿蓝看着就比你乖巧。” 看来,陈蓝已经俘虏了林母的心。 一顿饭,吃得欢天喜地。 道别俩老,陈蓝陪同林帆在海滨路散步。 南方的夏天总是来得特别早,才四月,露天茶座开得成行成市。 陈蓝今晚穿着粹花长裙,几年前流行过的款式,如今又卷土重来,只是做工更考究了。细碎的蓝色花朵延满陈蓝玲珑的腰身,给俊朗的她添了朦胧的温柔。 林帆看着这个认识多年的女人,有点迷惑。 迎面跑来俩个追逐着的毛小孩,差一点就撞上陈蓝,林帆一把把陈蓝拉向身边。手,就这么握着,陈蓝没有抽离,林帆也没有放手。她的手,有点湿,他的手,有点凉。 徐徐的歌声伴随着咸咸的潮湿的海风远远的飘来。是凤飞飞的《夏艳》。 他们停住了脚步。林帆突然把陈蓝的手握得紧一紧,转头对她说:“嫁给我吧。”眼神坚定诚恳。 陈蓝听得不真切,探问般看着他。 林帆把她揽进怀里,“嫁给我吧。” 一切来得太快,不由分说,却又这么理所当然。 陈蓝在林帆的怀里,闻着他的气息点着头。滴下了辛酸的眼泪。这个“果”叫人苦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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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情节就很流俗了。 双方约见家长。家长们自是喜欢了再喜欢,大多惊呼他们竟然认识这么久了。 很快的进入婚事议程。婚礼决定于七月。陈蓝和林帆作袖手旁观状,任由他们折腾。新居跟着风风火火开工装修。是俩老早年为林帆买下的两房两居室。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婚期逼近了。这对新人每天忙得贼死。忙着新居的布置,试婚纱礼服,拍婚纱照,繁琐得不能再繁琐。同事得知消息后,纷纷表示祝贺。三姑六婆们一边对林帆“刮目相看”一边大跌眼镜。世道就是如此。 陈蓝提着大袋小袋的走出超市。夏天毒辣的阳光照得人儿四分五裂。陈蓝抬头,有点晕眩。这时手机作响,手忙脚乱的接听。那边传来李冰连珠炮发。 她说他们要来看她。陈蓝忙不跌说,欢迎,欢迎。高兴得袋子掉了一地。 林帆拖着疲惫的身影从新居回自己的小公寓。他习惯性的不开灯。一直以来他还不习惯没有王珏的日子。他害怕独自面对这空荡荡的一室。有太多他与王珏的回忆。 他脱掉了外套。突然一个黑影把他抱住。他没有惊慌,没有挣脱。他闻到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男人气息。他刚想说话,对方以吻封缄。俩个男人纠缠在一起。在黑暗里喘息。 卧室里开着小台灯。昏昏黄黄。 “怎么突然回来?” “我忘不了你。” 再多的对白,也比不上这一句,再多的对白也是乏力。 俩个纠缠半生的男人,分分合合,兜兜转转,用尽方法忘却对方,越是执意,越是无法释怀。似跳圆舞,终归要回原地。 林帆来到十字路口,爱情与责任,他将如何抉择?顺应自己的路走下去吗? |
| 最后修改人:kk520 次数:1 时间:2003-12-28 18:22:29 | ↑ 编辑 删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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